黃翊《量身訂做》＿06/01@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

一直在想要如何定義黃翊的這齣作品，這次是我第一次進實驗劇場（枉為藝術行政XD），但可能是因為，我對於實驗性作品接受度很低，幾年前曾看過某劇場的作品，全場毫無對白，僅有肢體呈現，看得我幾乎恍惚入定。但其實滿喜歡《量身訂做》，在演出中不時帶來的顛覆和驚喜感。

photo by 民生@報／兩廳院

好像是第三次看黃翊，林懷民說他是：「可怕的孩子」，大概是編舞家在看似木訥的外表下，藏著許多異想天開的點子（並且他堅定的讓我覺得，有朝一日必會實踐）。在演後座談時，我忽然將他與去年台北藝術節帶來《機器人三姐妹──人形機器人版》的平田織佐結合，他們都擅於運用「科技」、「機器」，並將舞蹈／戲劇和這些看似冰冷的技術結合。

這次售票分為「全知席」、「未知席」、「一般席」，無論是哪個席位，都要全程配戴耳機，當然，也可以自己選擇拿掉耳機，那便會類似默劇。我們買的是全知席的票，座位在控台後方，顧名思義我們可以拋棄單獨身為「觀眾」的身分，在耳機內同時聽見舞監「倒Cue」的聲音、黃翊指揮未知席觀眾（願意上台配合演出者）的聲音，也能聽見舞者們在發想這些動作時，心中所想的關鍵詞。因此某種程度而言，帶有後設主義性質，雖然身為觀眾，卻也參與了創作過程，特別時能聽到舞監發號施令，讓我一坐在位子上便興奮不已！

其實對於現代舞的動作，我滿無感，演出中會先由舞者演一段，再藉由影像呈現「慢動作」、「排練當時」、「搭配其他物件（如水或聲響）」，讓整體完整。一開始看時覺得有趣，但重覆幾次後我覺得滿睏的。或許是已經從新奇變為習慣。

不過仍有很多點帶來驚喜。例如中場休息中，一般席的觀眾中，會有幾位（約莫20）位被定位編碼連線，例如三號觀眾能和十一號溝通，而在場的其他人，則能同步聽到他們或大方或羞澀的對話內容，然後不斷擴大，讓越來越多的觀眾連線參與，對於坐在全知席的我們而言，其實帶有些「窺視偷聽」的意味。但總希望他們多聊些，這樣才有趣。

下半場安排了一台「機器攝影機」，自演出開始它其實就在舞台上，但到那時才由黃翊和技術連線攝影，攝影機轉啊轉，有時拍到觀眾，會在投影上直接看到自己的影像；也會拍舞者，這部分實在厲害，因為我們透過雙眼所見的，是360度3D的舞者、而投影在螢幕上的，卻是透過攝影機取景的「部分身體狀態」，不可思議的是，有時候這些投影更能帶出情緒，這些部分卻反而使我們瞭解到舞者的「完整」。

我也特別喜歡他請兩位觀眾上台，分別於左右兩側，透過光線的照射、黃翊的指揮，竟然能讓分隔約五公尺的人，在投影上呈現撫摸、安慰、接吻、理解的效果（大概類似皮影戲的概念吧）；也能運用投影，玩出時間挪移感，或是舞者和虛擬的兔子／舞者的影像共在同一空間中舞蹈遊戲，其實有點像金枝《黃金海賊王》中飛虹船長和自己的影像對砍的畫面，第一次看時也是覺得很驚奇，後來才發現要「對點到位」需要經過多少次的技術彩排。

黃翊是科技大師無誤，很多時候，我想他自己本身都必須要徹底了解這些機械，甚至許多技術層面的事宜，在後現代的時空中，將科技和藝術完美結合，顛覆了既定思維。我喜歡他的這些創意靈感，甚過舞者身體姿態的舞動，超值回票價的嶄新體驗。也期待著他往後的作品，將人和機器結合，超越人類肢體極限，玩出更多可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