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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photo by 欣古典 (雲門舞集│劉振祥) |
去年在新北市藝文中心看了《斷章》精華版(約三十分鐘),看完便念念不忘,無論是撒遍滿地的落葉,亦或來自舞者身上,傳達出在擁擠生命中的微光,在我腦海中翻轉數次。今年,趕上新舞臺暫時謝幕前的終場,再看一次,這一次很完整,感受卻有點不同。
伍國柱是個特殊的編舞家,二十四歲才學舞,卻獨具天份,若不是因血癌病逝,我想他的才華應足以轟動舞壇。編舞家底下的《斷章》,不是舒張的動作,卻是使用蜷曲、反覆敲頭、搔癢的方式,傳達現代化社會中壓抑的靈魂,雖然作品英文名”Oculus”,取自羅馬萬神殿中眼睛狀窗孔,本身即具象徵意義,在那個無望世界中,仍透過這一束光,擁有新生的希望,即使再渺茫,身在其中的人仍心心念念,渴望走出一條路。某種程度而言,這個作品,無論是放在歷史或當今時空,都能成立。
特別喜歡搭配的音樂,或喜悅或悲傷,總在每一個歡騰的音樂後,帶出更深層的意義。其實一直使我聯想到櫻花,同時擁有盛開的繽紛絢鬧,一轉眼,卻又化為遍地春泥。
一開場就是赤裸著上半身的舞者,有點雌雄莫辨,不曉得是刻意安排,還是舞者將肌肉訓練得剛好,在舞動的過程中,看見他們或單獨或群體,不斷朝著那光處前進,迎接片片落葉卻懷抱新生感,營造出彷彿天堂又像是絕望地獄的唯美感。我想這和柱子本身生命態度與經歷關係甚深,之前剛好看了2004年他上康熙來了那集,言談中幽默風趣,甚至有點「賤」;但也看得出他在這些詼諧之下,對作品、舞蹈、生命的想法及堅持,我想是這些點滴、他生命中的轉彎,造就了《斷章》。
我不確定,雲2舞者是否確實傳達了他的思想,在他靈魂深處的綑綁與鬆脫,是否能透過他者生命來呈現?但的確從雲2舞者身上,看到他們用自身生命與編舞家結合,也許亦能套用文學中強調「作者已死」的概念,重新詮釋這齣作品。雖然中間空拍處,我有點失神,但仍對於舞者身體的美感、整體營造的意境,與貫徹舞作的悲傷微小希望醉心。特別最後每個人手中拿著繽紛氣球,總讓我感覺幽默。
至於上次觀看與這次觀看之間的差異,大概是因為,歷經了至親的過世,上次對我而言,是想像中的絕望感,因此感覺特別強烈,總害怕著那種壓倒性淒美的誕生;而這次對我而言,卻處之泰然,可以淡淡一笑,明白生命本身,即是如此──渺小卑微,卻又不斷的努力盼望。(彷彿也和現在臺灣的處境相像啊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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